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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爱祥」一篇自我表述

*千早爱音x丰川祥子

  *第一视角,无祥子人物出场。

  *三千多字短打。

  后来我时常想,人喜欢一个人,到底是从哪一刻开始的

  戏文里常写一见钟情,或是什么命定的缘分。

  可我疑心那更像一种病,起初只是嗓子微痒,不以为意,等到真正发起烧来,已经迟了。

  我想不起来了。

  这件事本身就很可笑。千早爱音,你连自己是什么时候栽进去的都说不清楚,又凭什么在分手之后坐在这里,一副若有所失的样子,好似丢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似的。

  可我确实丢了什么。

  说不清楚那是什么,但它原先在的时候,我并不觉得珍贵。

  人活着的时候不会特意去感知自己在呼吸,只有溺水的那一刻才明白空气有多要紧。我现在大概就处在这样一种溺水的状态里,四周的水很安静,安静得有些过分,我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,笨拙而固执,在提醒我:你还活着呢,别装死。

  可是活着又怎样呢。

  我从前不问这样的问题。千早爱音是什么人?是走到哪里都能笑着跟人打招呼的人。

  我擅长这个,擅长让所有人都觉得我很好,很开朗,很值得喜欢。我是一面镜子,谁走近了都能照见一个让人舒服的倒影。

  只有她不看那面镜子。

  丰川祥子。

  我念这个名字的时候,舌头会不自觉地放轻。四个字,念完了,口腔里余下一点微凉的空气,像冬天哈出的白雾,稍纵即逝。

 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被人念起来是这样的口感,也不会在意。

  她在意的东西太多了,多到自己都承受不住,所以只好假装什么都不在意。

 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看明白这一点,更长的时间用来说服自己:你看明白了也没用。

  画虎画皮难画骨,知人知面不知心。古人说得多通透,短短两句话,顶我在她身边待那么久,到头来不过是同一个结论。

  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,她在弹钢琴。音乐教室的门开着半扇,走廊上有风吹进来,把她的发梢吹得微微扬起。我站在门外头,书包带子还挂在手肘上,愣愣地听了半首曲子。

  说实话我当时根本分辨不出她弹的是什么。可是她弹琴的样子让我觉得,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东西是我没有的。

  是什么呢。我说不上来。

  也许是一种不自知的自信。她坐在琴凳上姿态端正,脊背挺直,手指落在琴键上的瞬间,整个人又忽然松弛下来。

  我至今仍觉得残忍。它让我以为,这个人是可以被靠近的。

  我向来不怕靠近人。这是我从小学会的本事,也是我仅有的几样拿得出手的东西之一。成绩好,会说话,长得还算可以。这些条件拼在一起,在大多数场合里足以换得一张被喜欢的入场券。我拿着这张券横冲直撞了十几年,从没碰过壁。

  好吧,除了去英国。

  有些路,往前走和往后退其实没有区别。你以为自己在前进,其实不过是在同一个困局里打转。

  喜欢丰川祥子这件事,大概就是我打过的最大的一个转。

  我靠近她的时候,心里未必没有那点子虚荣。

  承认这一点很难,但今天我想对自己诚实一回。丰川祥子,前丰川集团的千金,天才作曲者,美得冷冽又端庄,走在路上就是一幅画。和这样的人站在一起,光是被看见,都觉得与有荣焉。千早爱音就是这么浅薄的一个人,别人不知道,我自己门清。

  可是浅薄的人就不能真心喜欢一个人了吗?

  虚荣是真的,心动也是真的。这两样东西搅在一起,我分不清楚,也不想分清楚。我只知道后来我听她弹琴的时候,已经不再想着“和她站在一起会很引人注意”了。我在想,她今天的琴声好像更低,是不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。

  你看,人就是这么不知不觉地陷进去的。等你开始关心一个人的心情了,就已经没救了。

  她身上的刺很多。我被扎过无数次,每一次都是笑嘻嘻地缩回手来,假装不疼。我擅长这个,假装不疼。笑容是最好的创可贴,什么伤口都能盖住。

  但她只是用那种淡淡的目光瞥了我一眼,说,你不必如此。

  她说这话的时候,下巴微微扬着,那是丰川家的千金从小养成的姿态,哪怕如今已经不住大宅,这份骨子里的倔强也没磨掉半分。

  我听了以后,觉得心里面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条缝,很小很小的一条,细得像头发丝。但就是那么细的一条缝,后来所有的风都从那里灌进来了。

  我问过自己很多次,她推开我,到底是因为不喜欢,还是因为太害怕。

  这两样东西有时候长得很像。都是收回手,都是转过身,都是把门关上以后再也不开。可它们骨子里是不同的。一个是空房间,本来就没有人住。另一个是把所有东西锁起来,宁可自己也进不去。

  我猜她是后者。但猜测这种东西不可靠,我深知这一点。人总愿意把事情往自己希望的方向理解,好让心里好受些。也许她就是不喜欢我,就是这么简单,一句话就能说完的事,被我翻来覆去地想了几百遍,想出了一整本自我感动的戏码来。

  千早爱音,你是不是又在自我感动?

  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。回答“是”需要勇气,回答“不是”需要证据,而我两样都拿不出来。

  我唯一拿得出来的,只有一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。说起来也好笑,它千疮百孔了,倒比从前更能感知疼痛了。以前被扎一下还能笑着缩手,现在连风吹过都觉得刺骨。

  有一阵子我以为自己放下了。那阵子东京下了很久的雨,我撑着伞走在池袋的街上,路过一家甜品店,橱窗里摆着蛋糕。我盯着那块蛋糕看了很久,心想,她大概会喜欢这种东西吧。

  我想,她现在过得好不好?有没有按时吃饭?有没有偶尔想起我?

  大概不会。

  人各有志,求仁得仁。她选择推开我,那是她的志。我选择被推开以后还站在原地,那是我的不开窍。各人吃各人的苦,天经地义。

  但是天经地义也好,咎由自取也罢,半夜两点钟醒过来的时候,没人给我答案。

  我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,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一些碎片,拼不成任何有意义的画面。

  她弹琴时微微偏头的角度,她喝茶是端庄的姿态,她偶尔露出的浅淡笑容。

  我发现自己最怕的是忘不掉她。

  忘不掉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?时时刻刻都在想念回忆?那太累了,人做不到。

  忘不掉就是,你以为自己已经好了,照常吃饭,照常上课,然后在某一个完全没有准备的瞬间,她的影子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冒出来。一块蛋糕,一段钢琴曲,一个阴天,甚至只是口袋里翻出一张用过的纸巾,都能让你前功尽弃。

  我有时候也恨自己。恨自己为什么要走过去搭话,为什么要在音乐教室的门口站那么久,为什么明明被扎了那么多次还要伸手。

  千早爱音,你是不是贱骨头?你是不是就喜欢碰那些碰不得的东西?先是远渡重洋去了英国,碰了一鼻子灰回来。然后又扑向丰川祥子,碰了满手的刺。

  你到底在追什么?

  我追求的也许不是她。也许我一直在追一种证明,证明千早爱音可以被某个人需要,可以走进某个人的世界里去。

  乐队留下了我,而丰川祥子没有。

  但是这样说好像也不太对,说得好像我是为了不被退回才喜欢她。我的喜欢确实掺了杂质,但杂质去掉以后,底下那层东西是干净的。

  我喜欢她弹琴时的侧脸。我喜欢她明明紧张却还要端着大小姐架子的倔强,喜欢她偶尔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又飞速压下去的样子,甚至喜欢她在说完最伤人的话之后,手指悄悄攥紧裙摆那个不起眼的小动作。

  拳拳赤子爱人心,分毫不留,最以天真。

  而一个人的天真是有时间的。

  我的天真用完了。

  她说,够了。不要再来了。不要再对我好了。不要再用你那种温暖照过来了。我承受不起。

  我如鲠在喉,想要问她,温暖?你怎么会这样觉得我?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样是在刺痛你?不过我没问,那太丢脸了。

  也许她最后这句话是对的。不过承受不起的,不只是她。

  我看过一句话,人生生灭灭不过都是片刻的事情,强求不来。

  确实是这样。

  一段感情从萌芽到枯死,回头看也不过几个月的光景,放在一个人的一辈子里,短得可以忽略不计。可是身在其中的时候,每一天都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
  我以为我能改变她,这大概是我犯的最大的错。世上最愚蠢的事,就是一个人试图去改变另一个人。以为自己在靠近她,其实只是在把自己的期待投射到她身上。

  我期待她回头,期待她开口,期待她在某一天忽然把门打开告诉我,谢谢你没走。

  多自大。

  原来我们二人中,自大的人向来是我。

  那扇门始终关着。

  学会转身比学会靠近的时间要长得多。今天下定决心不再想她了,明天就会梦见她。删掉了聊天记录,手机相册里还留着那张偷拍的背影。跟自己说这个人不值得了,转头又在想她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。

  不值得。这三个字我试过欺骗自己很多次,每一次都说不出口。

  到后来也就放弃了。算了吧,不必非要判定值不值得。喜欢过就是喜欢过,疼过就是疼过,把这些东西打包收好,放到记忆的某个角落里去,落上灰也不要紧。不必翻出来反复查看,也不必假装它从来不存在。

  人终究是回忆的容器。装得下欢喜,也要装得下遗憾。

  夜深了。窗外偶尔有车经过,车灯扫过天花板,留下一道移动的光痕,很快消失。我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,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枕头旁边。

  明天还要上课,还要去RiNG排练,还要笑着跟每个人打招呼。这些事情想起来很累,但也因为还有这些事情要做,所以还能撑着。人不能停下来。一旦停下来,那些东西就全涌上来了。

  如果有一天在路上碰见她,我会怎样呢。

  大概还是会笑着打招呼吧。说一声“好久不见”,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去。

  千早爱音最拿手的就是若无其事。

  笑容是最好的创可贴,这句话我说了好多次了。

  只是贴久了,撕下来的时候难免会连着皮肉一起扯掉。

  文青病手癖大发,爽了。

「爱祥」一篇自我表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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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
cris
发布于
2026-04-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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