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我也不知道怎么写出来的,想着清明节到了,于是就这么写了
*八幡海铃x千早爱音
*六千短打
*微爱祥
停车场空荡荡的,只有工作人员的几辆面包车横七竖八地停在路边。八幡海铃关上车门,眯了眯眼,随手拍了拍衣服的褶皱。
婚礼会场是一栋独立的白色建筑,三面落地窗,爱音选的,她说想要那种“阳光能从每个角度照进来的地方。
海铃陪她来看过两次,第一次是三月,第二次是四月。三月那次下着小雨,外面的草坪湿漉漉的,爱音蹲在窗前往外看,说“想象一下晴天的样子”。海铃站在她身后,没有看窗外,而是看着她蹲下去的背影,粉色的头发在阴天里显得暗了一些。
她说,嗯,很好看。
今天是晴天。
海铃推开会场的门,花艺师已经到了,正在入口处的长桌上摆弄白色和浅粉色的花束。海铃走过去看了一眼。白玫瑰,洋桔梗,满天星,是爱音定的花。
海铃记得她在花店里挑了很久,最后指着洋桔梗说“这个颜色好温柔”,又转头问海铃觉得怎么样。海铃说好看,爱音不满的嘟嘴,“海铃你每次都只说好看,太敷衍了啦!”
八幡海铃确实只会说好看,因为说什么都多余,花好不好看,和海铃有什么关系呢,爱音喜欢就行了。
爱音喜欢的东西,海铃都觉得好。
这个习惯从刚在一起的啥时候就养成了,她已经分不清这算体贴还是算懒了。
花艺师问她花墙的位置要不要调整。海铃看了一眼布置图,说往左移二十公分,会和落地窗的光线对得更正,花艺师点点头去忙了。海铃又绕到花墙背面检查了一遍固定的铁架,用手推了推,很稳。
七点十分,爱音发来消息。
Anon:
海铃!!我出门了!路上大概还要四十分钟!蛋糕的事拜托你去看一下好不好!!
Umiri:
好,我去确认。
Anon:
爱你!!!!!
海铃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,“爱你”,千早爱音对谁都说爱你。对立希说,对灯说,对素世说,对乐奈说,对便利店给她多装了一根吸管的店员都说。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的时候轻飘飘的,跟“谢谢”差不多。
八幡海铃却觉得很重,每次都小心翼翼收下。
蛋糕刚送到不久,三层。海铃掀开盒盖检查了一遍,糖花完整,没有碎,奶油面也没有在运输途中蹭花。
她松了一口气。这个蛋糕是她和爱音一起去试吃的时候定下来的,爱音吃了六种口味,最后选了这个组合。
海铃吃到第三种的时候就停了,因为太甜。爱音把她那份没吃完的全部扫光,腮帮子鼓得圆圆的,含含糊糊地说“海铃你也太不能吃甜了吧”。
她看着爱音乖巧的样子,唇角微微勾起,“嗯,所以才需要爱音为我解决呢。”
海铃把蛋糕放进会场后厨的冰柜里,嘱咐了工作人员温度和取出时间,然后回到正厅。灯光师在调试投影仪,墙面上闪过一帧一帧的照片,都是爱音提前发给海铃让她整理成幻灯片的。海铃站在投影仪旁边,看着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。
大部分是日常。爱音在哪个咖啡厅喝东西的自拍,在公园里追喂猫的抓拍,在家里戴着围裙做饭的背影。有几张是两个人的合照,站在一起,肩膀靠着肩膀,有时候其中一个比着剪刀手,有时候另一个歪着头笑。
海铃一张一张看过去,手指在键盘上按着翻页键。
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她停了一下。照片里爱音穿着白色的连衣裙,站在海边,风把裙摆和头发一起吹向左边,她正在笑,眼睛眯起来,虎牙的影子落在下唇上,又傻又乖。
这张照片海铃见过,五月份爱音发给她的时候说“你看我是不是很好看!”海铃回她:“很美。”
爱音回了一个得意的小猫表情。
灯光师问她这张照片要放在哪个位置,海铃说,放在倒数第二张,最后一张留空白。
“留空白?”灯光师显然有些不解,他又确认了一遍。
“嗯。到时候会有现场拍的照片补上去。”
灯光师点了点头,去调了。海铃在大厅中间站了一会儿,四下看了看,椅子摆成了两列,中间留出一条过道,过道两侧绑了浅粉色的缎带,和入口处的花束颜色一样。
她走到过道尽头的位置站定,转过身来,面朝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。从这个角度看过去,落地窗在两侧,阳光从左右同时打进来,正好落在过道中央,仿佛聚光灯。
爱音走过来的时候,这条光会落在她身上。
海铃想了想那个画面。粉色的头发,白色的裙子,阳光铺在肩膀上,一步一步走过来。她站在这头等着,等那个笑容从模糊变得清晰,等虎牙从远处一个小小的亮点变成近在咫尺的弧度。
她在过道尽头站了很久,久到灯光师回来的时候看了她好几眼,她才意识到自己挡在了仪式的站位上,退到了旁边。
不到半小时,爱音到了。
海铃在门口接她,爱音从车里钻出来,拎着一个大号的手提袋,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,脸上没有化妆,穿的很休闲,海铃看了她一眼。
“嗯?头发怎么这样就来了?”
“化妆师在里面等着呢,现在化了到时候也要重新弄啦。”爱音把手提袋塞到海铃手里,自己又从后座掏出另一个更大的袋子,“这个是鞋,这个是,嗯,配饰。啊还有这个,头纱。快帮我拿一下,我手不够啦”
海铃无奈接过袋子,跟在爱音后面走进会场,穿过大厅,走进后面的休息室。化妆师已经把镜子、灯光和工具全部铺好了,桌面上排了一长排化妆品。
爱音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,头发散开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“好紧张啊。”
海铃把袋子放在桌边,动作利落地整理了一下。
“昨晚都没怎么睡,”爱音靠着沙发靠背仰着头说,“翻来覆去地想今天的流程,想万一这个出错了怎么办那个出错了怎么办,想着想着就天亮了。”
“不会出错的,”海铃说,“我都确认过了。”
“真的吗?花墙呢?蛋糕呢?音乐的播放顺序呢?”
“花墙调过了,蛋糕在冰柜里,播放顺序我和灯光师确认了好几遍。”
爱音从沙发上直起身来,看着她,然后笑了。
“海铃,辛苦你了!”
海铃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,“先喝点水。”
爱音接过去灌了两口,又说了一遍,“没有你的话这些事我一个人根本搞不定,嘿嘿,都是海铃的功劳。”
八幡海铃靠在休息室角落的折叠椅上,看着化妆师给爱音上底妆。爱音坐在镜子前面,老老实实地闭着眼睛,偶尔化妆师让她抬下巴或者偏头的时候会乖乖照做。
难得见她这么安静。平时的千早爱音坐不了三分钟就开始东张西望,嘴巴也停不下来,要么在说话要么在吃东西。可今天她安安静静地坐着,只在化妆师换工具的间隙睁开眼睛,从镜子里看一眼海铃。
“你怎么坐那么远呀?过来陪我说说话嘛。”
“不打扰化妆师工作。”
“你坐旁边又不会打扰。过来嘛。”
海铃搬着折叠椅挪到了爱音旁边,化妆师还在给爱音刷腮红,粉色的,落在脸上,和她头发的颜色很配。
海铃看着镜子里的爱音,镜子里的爱音也在看她。
“海铃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我今天会好看吗?”
“你每天都好看。”
爱音愣了一下,然后噗嗤笑出来。化妆师说别动,她赶紧收敛表情,可嘴角还是压不下去。
“海铃好过分!突然打直球完全让人招架不住嘛…”
海铃没接话,她看着爱音上扬的嘴角,轻轻笑了。
休息室里安静下来,只有化妆刷落在皮肤上极轻的声音,海铃看着爱音闭着眼的脸。
睫毛很长,往上翘着,化妆师还没刷睫毛膏就已经很浓密了,鼻梁挺直,嘴唇微微抿着,下颌线流畅。她盯着看了一会儿,觉得自己有点像痴汉,然后把视线移开了。
不到一个小时,妆就化好了。爱音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,对着镜子左看右看,摸了摸自己的脸,惊叹“好厉害,我都不认识自己了”。化妆师笑着说祝福语,收拾东西出去了。
休息室里只剩她们两个。
爱音打开装婚纱的袋子,海铃帮她把拉链拉到底,白色的纱从袋子里溢出来,铺了半张沙发。爱音捧着裙摆看了看,深吸一口气。
“帮我换吧。”
海铃微微点头,爱音脱掉外套,露出里面的打底衫和安全裤。海铃把婚纱从衣架上取下来,撑开领口,让爱音从上面套进去。纱很轻,蕾丝很软,爱音的头从领口钻出来的时候头发被静电带得四处飞。海铃替她把碎发拢回去,手指碰到她的耳垂,凉的。
“你手好凉。”爱音缩了一下脖子。
“抱歉。”却没什么悔意。
海铃绕到爱音身后,把婚纱背后的一排小扣子一颗一颗扣上去。扣子很小,包着缎面,海铃的手指细长,按理来说会很灵活,可今天好像比平时笨了一点。扣子扣了两次才扣进去。
爱音站得很直,两只手提着裙摆前面的部分,安安静静地等着。
“海铃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紧张吗?”
海铃的手指停在最后一颗扣子上。
紧张吗。
她想了想,紧张应该是心跳加速,手心冒汗,脑子里什么都想又什么都想不清楚吧?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扣扣子的手,很稳,心跳正常,手心也是干的。所以她大概没有在紧张。
“不紧张。”
“骗人,”爱音轻声说,“明明扣子都扣错位了啦,穿着很怪哦。”
海铃低头一看,确实错位了,从第四个开始往下歪了一格。她把几颗都解开,重新扣,这次扣好了。
“我只是走神了,”海铃说,“跟紧张没关系。”
最后一颗扣子扣好了。海铃退后一步,看着爱音的背影。
肩膀处是透明的蕾丝,露出锁骨和一小段后背,腰线收得很服帖,裙摆从膝盖以下散开,拖了一小截在地上。
爱音转过身来,面朝海铃。
白色的裙子,粉色的头发,脸上的妆让五官变得更精致了一些,腮红的颜色恰好,嘴唇涂了一层很薄的粉,虎牙在唇线的阴影里若隐若现。
她站在窗前,背后是温暖的阳光,光从她肩膀两侧绕过来,在裙摆上铺了一层细碎的亮。
八幡海铃出神的看着她。
“怎么样?”爱音张开双臂转了一圈,裙摆在空中画了一个白色的弧,“好看吗?”
“好看。”
爱音歪头不满,“又是好看。你就不能换一个词嘛!”
海铃想了一下,“很好看。”
爱音笑得弯下了腰,一只手撑着化妆台的边沿,笑了好半天才直起来。“八幡海铃你这个人真的是无药可救了!”
海铃微微弯了一下唇角,大概算是笑了。
海铃打开盒子取出来头纱,很轻的一层纱,铺在手臂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。她走到爱音面前,把头纱插进爱音头顶的发髻里,往后铺开,纱落在爱音的肩膀上,一点点往下垂。
她的手从头纱上收回来的时候,指尖擦过了爱音后颈的皮肤。
“痒,”爱音缩了一下,“你的手还是好凉。”
“真是抱歉呢。”
又过了约莫半小时,宾客开始陆续到场。
海铃从休息室出去检查了一圈座位和签到台,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杯咖啡一杯水。
爱音接过水,小口地喝着,怕弄花唇妆。她坐在化妆镜前,头纱从肩膀上顺着椅背垂下去,裙摆堆在脚边,整个人被白色的布料包围着,海铃靠在门边喝咖啡,看着她的侧脸。
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。
“戒指呢?”
“啊,”爱音抬头,“在包里。拿出来了吗?”
海铃走到放行李的地方,从爱音的手提袋里翻出一个小的天鹅绒盒子,打开来看了一眼,两枚戒指躺在凹槽里,金色的,细圈,内侧刻了字。她没有去看刻的什么。
“在。”她把盒子合上,放在化妆台上。
“嗯嗯!”
海铃喝了一口咖啡。很苦,忘了加糖,算了,苦就苦着喝吧,醒神。
十点半的时候有人敲了休息室的门,海铃去开门。门外站着立希,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,头发比平时多花了些心思打理,可表情还是那副不太乐意的样子。
“到了?”海铃问。
“嗯,”立希往里瞄了一眼爱音,“灯和素世也到了。乐奈不知道跑哪去了,我让她们先去找野猫。”
海铃哼笑出声,立希看了她一眼,没说什么,进了休息室。爱音从椅子上站起来,张开双臂喊了一声“Rikki!”,立希皱着眉后退了半步,说“不要穿着婚纱扑过来,会踩到裙子。”爱音乖乖停住了,改成原地小幅度挥手。
“你快看!我好看吗?你说我好看吗?”
“还行。”
“什么叫还行!”
“就是一般。”
海铃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们拌嘴,这个场景和以前差不多。爱音在前面闹,立希在后面嘴硬,海铃在旁边安静地看着,有些东西过了这么多年也没怎么变,有些东西变了很多。
十一点了,要开始了。
海铃最后检查了一遍各个环节,音乐播放器没问题,麦克风没问题,花墙稳固,蛋糕已经从冰柜取出来放在了甜品台上,宾客签到了大半,她拿着清单一项一项打勾,全部完成,然后把清单折好放进口袋里。
她回到休息室门口的时候,门虚掩着。她正要推门,听到里面爱音在和立希说话。
“紧张死了紧张死了。”
“你从刚才到现在说了八百遍紧张了。”
“因为真的好紧张啊!你又没结过婚你不懂!”
“你也没结过。”
“我这不就是在结吗!”
海铃在门外站了一会儿,听着她们斗嘴,然后推开门进去了。
“都检查完了,”她说,“没有问题。”
爱音扭头看她,嘴角咧开来,“海铃你真的太厉害了!什么都安排得好好的!”
“这是我该做的。。”
“辛苦你了。”爱音认认真真地看着她,“真的好感谢有你。”
海铃垂着眸子,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爱音,哑了几秒,她说,“嗯。”
立希在旁边坐着,目光从海铃身上扫过一下,又收回去了。
立希什么都没说,但海铃看懂了,此刻立希大概在想,「你还能撑多久」。
海铃也不知道。
但至少要再撑一个小时。一个小时就够了。
会场的工作人员来通知,宾客已经全部入座了。音乐可以开始了。
海铃站在休息室里,最后一次帮爱音整理了头纱的位置,纱有一小角折在了肩膀下面,她把它抽出来铺平,手指经过爱音肌肤的时候放慢了一拍,然后收回来。
“好了。”
爱音深呼吸了几下,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海铃。
“海铃。”
“嗯?怎么了?”
“如果我走路的时候绊到了怎么办?”
“不会的。”
“万一呢。”
“万一的话,你就继续走。”海铃说,“绊到了就站起来继续走,你一直都是这样的。”
爱音盯着镜子里的海铃看了好几秒,然后转过身来,面对面地站在海铃跟前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第三次说了这话,这一次她的声音轻了很多。
海铃没有看她的眼睛,她低头看了看爱音的裙摆。
“该出去了。”
她替爱音拉开了休息室的门,走廊的尽头连着大厅入口,阳光从落地窗穿过来,把走廊照得通亮。爱音捏着裙摆走出去,头纱在身后轻轻飘动。海铃跟在她后面,保持着两步的距离。
快走到大厅入口的时候,爱音停了下来。
大厅的门还没开,门的另一边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笑声,宾客在等,音乐已经就位了,从门缝里漏出一小段旋律,爱音站在门前,两只手交握着放在身前,指尖绞在一起。
海铃走到她旁边。
“别怕,”她轻声说,“会顺利的。”
爱音松开手,又握上,又松开。
“你会在下面看着我吧?”
海铃顿了一下。
“会的。”
爱音意料之中的笑了,她往前迈了半步,把头靠在了海铃的肩膀上,只靠了两三秒,额头抵着海铃的锁骨,头纱蹭到了海铃的外套上,留了一小片白色纱的影子。
海铃没有任何动作,没有抬手,没有回抱,也没有后退。她就那样站着,感受到肩膀上一小片温度和一小块重量,直到它离开。
爱音直起身来,低头整了整自己的头纱。
“弄皱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海铃帮她把头纱理顺了。
十一点半,大厅的门打开了。
音乐响起来,是爱音选的。
门打开的瞬间,阳光和音乐一起涌进来。宾客从座位上转过身来,目光汇聚在入口处。
爱音站在光里,白色的裙子白色的头纱,粉色的头发被阳光镀了一层浅金,她的手微微在抖。
海铃在她身后站了一秒,然后静静退到一边,从大厅的侧门走进去,绕过后排的座椅,在最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。
她坐好的时候,过道另一端的门也打开了。
另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人走了出来。蓝色长发,金色的眼睛,下巴微微扬着,步伐比爱音稳得多。
丰川祥子站在过道的尽头,等着千早爱音走过来。
爱音迈出了第一步…第二步…第三步。
阳光落在她身上,裙摆拂着地面,头纱轻轻晃动,她的手已经不抖了。
海铃坐在最靠边的椅子上,双手叠放在膝盖上。她看着爱音一步一步走过去,看着爱音走进那条她早上检查过的光带里,看着爱音在过道尽头停下来,面朝丰川祥子笑了,虎牙露出来。
海铃把视线移到了自己膝盖上的手,指节发白。
窗外阳光很好。
今天是晴天。
感慨一下,笔力不够,没写出想要的感觉,但是也只能这样了,赶了一周多,写了六篇,也没空再修了